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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

天空留下候鸟扇翅膀的声音，我们也将冬天的第一片雪花，当做一张去南方的车票吧。

北京好冷啊，还是南方暖和吧？

我有点羡慕候鸟的生活：

到了冬天就和你一起飞到南方去，

飞到南太平洋的小岛上去。

——王小波《爱你就像爱生命》

我的悲哀是候鸟的悲哀

只有春天理解这份热爱

忍受一切艰难失败

永远飞向温暖、光明的未来

——舒婷《馈赠》

02

吃个热乎乎的火锅，涮去寒气，川渝红油锅、顺德粥底锅......听觥筹交错，听锅子“咕嘟咕嘟”。

有些人很喜欢冬天，因为冬天可以赏雪、赏梅，可以吃热烘烘的火锅，可以躲在热烘烘的被窝里读禁书、睡大觉。

这些乐趣都是别的季节享受不到的。

——古龙《欢乐英雄》

03

悄悄躺在松软雪地里，屏住呼吸，听雪花们交头接耳，没准儿能得到春天到来的第一手消息。

冬宜密雪，有碎玉声。

——宋·王禹偁《黄州新建小竹楼记》

这天雪格外大，扯絮拉棉地在空中飞舞。嵋极爱雪，常说雪比雨有灵性。她喜欢坐在廊上看雪，一看就是许久。看雪花纷纷扬扬，又浓又密，却不急促，总有那飘洒的姿态。看依着树枝的形状另生出一棵玉树，看小院地下一片银样的洁白。

——宗璞《野葫芦引》

04

十二月，刘德华已经解冻了80%，冬天不播放《恭喜发财》的超市，可不是正经的超市。

客人们一进市场，不管要来买啥，都会先被里三层外三层的红对联、红灯笼、红鞭炮弄晕，刘德华《恭喜发财》的粤语腔循环往复，催眠每个人的耳朵，让人被动地去信，新一年有新一年的期望，而期望总该被实现。天王的声音如此厚实、磁性，每句歌词最后的颤音，都带发酥的安慰。

——杨知寒《百花杀》

这个世界上的一切，大致都是有期限的，一个人能红两年，很可能是偶然的；能红十年，就是有道行的；能红二十年，那是刘德华。

——当年明月《明朝那些事儿9》

05

一个雪球其实是一个按钮，一旦打到人身上，一场满是欢笑的雪仗就拉开了帷幕。

我从来没有见到街上有这么多人。儿童在打雪仗，拌嘴，相互追逐，咯咯笑着。风筝斗士和帮他们拿卷轴的人挤在一起，做最后的准备。周围的街道传来欢声笑语，各处屋顶已经挤满了看客，他们斜躺在折叠椅上，暖水壶里的红茶热气腾腾，录音机传出艾哈迈德·查希尔喧闹的音乐。

——[美]卡勒德·胡赛尼《追风筝的人》

孩子们吃完后，收拾好桌子就跑去取外套，这样他们就可以第一时间到雪地里玩耍了。刚开始打雪仗时，他们还在大柳树附近。有些人躲起来，等着朝刚出门的人扔雪球。当然，那些后来者也不是软蛋，一分钟后，一连串的雪球就朝攻击者飞了回来。无论雪球扔向哪里，都能重重地砸在威尔第孩子的背上、胳膊上、肩膀上、腿上和肚子上。虽然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，那就是打雪仗不能瞄准头部，但米奇有一次没扔准，还是砸到了莉莉的脸上。

——[匈]朱迪特·贝格《在冬天感谢夏天》

06

冬天，人总是变得肥美，因为地铁口烤红薯、糖炒栗子和糖葫芦的叫卖声，谁能抵得住啊！

冬夜的胡同里，可以听见几种叫卖声，卖半空儿花生的，卖萝卜赛梨的，卖炸豆腐开锅的。开门出去，买个叫做“心里美”的萝卜，在一盏小灯下，看卖萝卜的挑出一个绿皮红瓤的，听他用小刀劈开萝卜的清脆声，就让你满心高兴。北平俗话说：“吃萝卜就热茶，气得大夫满街爬！”在一炉红火上，开水壶冒气嗡嗡地响了，吃着半空儿花生或萝卜，喝着热茶，外面也许是北风怒吼，屋里却是和谐温暖，这种情况，北平老乡都曾经历过、体验过。

——林海音《城南旧事》

07

开一盏暖光灯，裹条柔软的毯子，耍一耍逗猫棒，“叮铃叮铃”，猫也高兴，人也高兴。

风卷江湖雨暗村，四山声作海涛翻。溪柴火软蛮毡暖，我与狸奴不出门。

——宋·陆游《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二首 其一》

08

与爱人相拥而眠，听着他轻轻的鼾声，总让人觉得，漫长冰冷的夜不那么难熬了。

谁说现在是冬天呢？当你在我身旁时，我感到百花齐放，鸟唱蝉鸣。

——[英]夏洛蒂·勃朗特《简·爱》

若说鼾声悦耳，怕谁也不信。但也有例外，要看鼾声发自何人。

我从前有一位朋友卜居青岛汇泉，推开屋门即见平坦广大的海滩，再望过去就是辽阔无垠的海洋，月明风清之夜，潮汐涨退之声可闻，景物幽绝。遥想当年英国诗人阿诺德在多汉海峡听惊涛拍岸时所引发的感触，此情此景大概仿佛。我的朋友却不以为然，他说夜晚听无穷无尽的波涛撞击的音响，单调得令人心烦，海潮音实在听不入耳。天籁都不能令他动心，还有什么音响能令他欣赏呢？

他正言相告：“要想听人世间最美妙的音乐，莫过于夜阑人静，微闻妻室儿女从榻上传来的停匀的一波一波的鼾声。”

——梁实秋《雅舍小品》

09

窗子上的冰花，结晶又碎裂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冬天的美丽总是转瞬即逝。

晚上，下弦月挂在树梢上，银白色的幽静月光，透过窗户射进屋里来。那窗户玻璃上的冰花雪纹，宛如一块用银丝刺绣成的碎花手帕，显得格外好看。

——冯德英《苦菜花》

大自然等呀等，等待冬寒。

直到正月才第一次落雪，

那是在大年初二的夜晚。

清早醒来，达吉雅娜望见

晨曦中的庭院一片白茫茫，

白色的屋顶、花坛和篱墙，

树木披上了冬日的银装，

玻璃上一层薄薄的冰花，

一群快活的喜鹊叽叽喳喳，

冬天的地毯铺在了山坡上，

闪着耀眼的银光，又松又软，

周围的一切全都洁白、灿烂。

——[俄]普希金《叶甫盖尼·奥涅金》

10

围着火炉（暖气）吃西瓜，发出“咔滋咔滋”的脆响，把夏天的吵闹带到冬天里来。

中秋节时西瓜已经很稀罕，而围着火炉吃西瓜更是一个梦想。但现在，即便是大雪飘飘的天气里，菜市场上，照样有西瓜卖。

——莫言《不被大风吹倒》

在隆冬，我终于知道，在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。

——[法]阿尔贝·加缪《夏天集》

11

不瞒你说，我觉得冬天最悦耳的，应当是数年终奖的声音，还有“支付宝到账五百万”。

我们走路时鞋子的声响，都像是铜钱碰来撞去的。

——余华《活着》

人数钱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厌烦的：如果钱是自己的。

——梁晓声《雪城》

数钱的滋味真的太好了。每数一块都一阵欣喜。第一块是第一块的感觉，喜从头上起。第五块又比第六块高兴，前面有村，后头有店，真是上下通达两头有气。第七块的时候心里又不一样了，满足，富裕，要什么有什么的样子。还有那块表，那也是我的。

——毕飞宇《上海往事》

12

烤火时，柴总会“噼噼啪啪”地响，像栗子爆开口的声音，既助眠，又引得人想吃夜宵。

在一只生火的炉子旁，

响起了噼噼啪啪的欢歌。

多么惬意啊，在暖炕上遐想。

——[俄]普希金《冬天的早晨》

火炉在漫长的冬季中就是一个有着金嗓子的歌手，它天天歌唱，不知疲倦。它的歌声使我懂得生活的艰辛和朴素，懂得劳动的快乐，懂得温暖的获得是有代价的。

所以，我成年以后回忆少年时代的生活，火炉的影子就会悄然浮现。虽然现在我已经脱离了与火炉相伴的生活，但我不会忘记它，不会忘记它的歌声。它那温柔而富有激情的歌声在我心中永远不会消逝！

一一迟子建《冬天的火炉》

13

春运火车开动的时候，“轰隆隆”的，有点吵，但满载了一车回家的人，和他们憋了十二个月的思念。

我不及写信通知家里，立即收拾行李动身。我带回的箱子铺盖都得结票，火车到苏州略过午时，但还要等货车卸下行李，领取后才雇车回去，到家已是三点左右。我把行李撇在门口，如飞的冲入父亲屋里。父亲像在等待。

他“哦！”了一声，一掀帐子下床说“可不是来了！”他说，午睡刚合眼，忽觉得我回家了。听听却没有声息，以为在母亲房里呢，跑去一看，阒无一人，想是怕搅扰他午睡，躲到母亲做活儿的房间里去了，跑到那里，只见我母亲一人在做活。父亲说：“阿季呢？”母亲说：“哪来阿季？”父亲说：“她不是回来了吗？”母亲说：“这会子怎会回来。”父亲又回去午睡，左睡右睡睡不着。父亲得意说：“真有心血来潮这回事。”我笑说：“一下火车，心已经飞回家来了。”父亲说：“曾母啮指，曾子心痛，我现在相信了。”父亲说那是第六觉，有科学根据。

——杨绛《将饮茶》

14

听父母念叨过去一年的趣事，还有对新年的希冀，虽是寒冷的冬日，心情却像初春。

在这些满坑满谷的什物上，看到了过日子的耐心、勤恳与远见。想想看，守着这一大屋子的吃喝用度，冬天即便再漫长，又怕什么？

大约真是过冬的缘故，这里的房间，都喜欢满，这给人温饱有余的心情。在乡间一爿小旅馆午饭，已过了旅游的旺季，客房都空着，只我们这群用餐的客人。老板也不在，只有这家的二儿子，一个二十来岁的高个儿青年，为我们张罗午饭茶水。忙完，就到餐室隔壁的客厅弹钢琴。客厅里也是东西多，沙发、扶手椅、椅背上披挂的扣纱织物、椅脚下铺的小羊羔皮、羊羔皮下的大小地毯、墙上的风景画片、架上的烛台，还有鲜花。都是小盆小盆的，立灯炷台上，周围五个；窗台上，一列三个；茶几上，几个；镜台前，几个；圆桌上，是一大个，百球千球，盛丽地垂下来。钢琴上，是家人的照片，我们认出了这个青年小时的样子。他家共有四个孩子，于是便联想起二楼走廊尽头，有一只竹木摇篮，里面脚对脚睡了四个大娃娃，身上盖了一床花被子。连人口也是多的。

在寒冷的蜗居的日子里，家人其实特别重要。

——王安忆《窗外与窗里》

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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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配图来源：《我的阿勒泰》《给我翅膀》《花椒之味》《致允熙》《小鬼当家》《暖暖内含光》《打工狂想曲》《铁道员》《超市之女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