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哥和小宝的“湖畔小院”今天开业。

昨晚就在纠结,去不去。

这些年兄弟伙谁家做啥事,他俩都到了场。我想着这次他们特意发了请柬,怎么着都得去。最后大师和男神也说去,邀上啸,这便成了行。

香哥,认识之后才知道,是我老婆老家隔壁县的,半个老乡,我同班同学后来也到了这家公司,缘分。长得很帅,也很有衣品。曾是省内一家著名研学机构的副总,年薪估计最少得有三十个W。研学这些年不行了,加上老板扯上一些别的事进去了,他便和小宝在溪边弄了个营地,生意不错,这才又攒出这个湖边的院子。

小宝是安徽的,一个小老弟,其实我认识他比较早。为人特别义道。论江湖,他是香哥徒弟,算是小辈。毕竟在这个圈子,我辈分莫名就很高,所以只能用一句我老家的话来化解,少年叔侄为兄弟,这样坐一起喝酒,各论各的,喝多了称兄道弟,倒也自在。

昨晚就愁,路上也愁,开业总不能空手。花篮不好放,摆件来不及。我说,要不在路上捎挂鞭炮?

大家没接话。

男神开车,一路闲聊。

大师问我,你认识人多,明年有啥建议?

我说,熬着吧。

大师叹口气,我认识个大领导,也说让熬着。唉,真特么难熬!

到了营地。

院子真是手搓的。看得出花了心思,也有些地方毛糙,估摸是赶着今天这好日子。

啥好日子?

一路上见了三拨结婚的,日子肯定好。

香哥领我逛了下院子。背山面湖,开阔。他指着说规划,我听着,心里盘算能介绍什么客户来。来了,总不能白吃白喝吧。

门前那一片开阔的水域,待到来年开春,雨水充沛,估摸着又是另一番景象。我都能想象,桨板、皮划艇停满码头的场景。

午饭喝西凤。男神开车,所以酒由他老婆代劳——那位被我封为“董事长”的女人。她能当我们这群人的“董事长”,能耐可见。

席间推杯换盏,谈笑风生,每句话都没让掉到地上。

饭后在院里喝茶,没几口,香哥便撺掇打牌。都知道我不爱这个,也没人勉强。

我、大师和董事长闲着。

小宝喝高了,过来抱着我说话,边说边哭,一把鼻涕一把泪,全蹭我外套上。说必须吃了晚饭走,不然就把他从通讯录删了!

好不容易哄他睡下,我拉上大师和董事长,决定去乡野村间走走逛逛。

借着酒兴,跟大师聊风水,指着水库边上的山窝窝推测着说些旧事。想不到晚饭问了下村里的老人,竟对上一大半。

转回来,牌局正酣。我讨了根烟,坐到角落的K歌区。

我跟大师说,这时候,就得唱点平时在KTV不唱的歌。

董事长问,为啥啊,老陈。

我笑着说,这会儿没人,不用装逼。

大师让我点一首,张镐哲的《如果再回到从前》。我记得他这些年在KTV几乎不开口的,想不到唱起来,却很好听,音色很像。

接着他的兴致,我唱了首《好男人》。

他听完,有点激动地说,我好像明白了……明白为啥初恋女友说,我欠她一个拥抱。

我问,有故事?

他说,高中时,她给我折过很多千纸鹤。后来我从河北来湖南求学,临走时她说了很多,我就记得这句。我还记得她给了我一盘磁带,自己录的,就有这两首歌。

我说,哈哈,正巧,下一首就是邰正宵的,《千纸鹤》。

这曾是我一个大哥最爱唱的歌。

我压着嗓子,想唱稳些。

唱到“折一千对纸鹤,结一千颗心情”时,大师跑过来一只手按住了话筒。

别唱了,兄弟。

我回头。大师站在身后,脸上全是泪。

打牌的喧闹声从隔壁包厢远远传来,像隔着一层水。

屏幕上的歌词暂停着,泛着蓝光。

我又去包厢里讨了一根烟。湖面的风吹过来,有点凉。

香哥在那边喊,兄弟们,吃晚饭了,晚上接着喝点?

我们应了一声。

院子还没完全弄好,但我觉得,这样也挺好。

走的时候,香哥再三说着,当自己家,带着我老乡来住一晚!
我却在大师的眼泪里
联想到许多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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