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深夜,我背着大大的旅行包,带着被热带太阳晒得黢黑的皮肤,抵达黄花机场,结束了为期半个月的旅行。

从机场回家的路上,我想起这场旅行,其实是和朋友们早在2018年就约好的大学毕业之旅。

那应该是一个早春,山城的空气里还透着寒意,我们几个人坐在烧烤摊前拉勾说,6月毕业之后一起去泰国,进行我们的毕业旅行。

后来没成行,原因几乎忘了,大抵是毕业季总是兵荒马乱,我们茫然地拎着行李站在象牙塔的出口时,最想要的或许不是看世界,而是思索「我应该把自己和行李放在哪里」。

在普吉岛的时候,我和好友老王报了个浮潜一日游的团,早上出发的时候,车里上来四个女大学生,一路上叽叽喳喳欢声笑语。

在去远海的快艇上,海浪把小艇推到高处又落下,那四个女生在一浪又一浪里兴奋又害怕地尖叫着。我也害怕,但只是紧紧抓住身边的老王,没出声。

老王看看她们又看向我,说你沉稳了,以前你也像她们那样。

快艇在海上疾驰,激起的狂风和水花让人睁不开眼睛,我眯着眼睛大声回应说,是啊,如果是2018年的时候来,我们也会跟她们一样的。


而现在是2025年,距离2018年已经过去7年。

九月底的某一天,我向远在西安的老王发起旅行邀约,她立马便应下了。

于是十月底我拖着行李去了西安,和老王会合,顺便参观她刚给自己买的新家。

我对北方深秋的气温毫无概念,夸张地翻出了压箱底的羽绒服穿在身上。到西安的那天阳光很好,我被热够呛。

那天是个工作日,老王还在上班,于是我独自拎着行李去她家。

推开门的那一刻大把的阳光洒在客厅地板上,纯白窗帘在阳光下摇曳着,屋子里到处都是绿植。

看到在彼此一无所有甚至没有什么思想的年纪遇见的好友,终于过上了年少时口中所描述的那种希冀的生活,是怎样的心情呢。

是一种信任感,确信生活又一次言而有信地对热爱它的人履了约。

那一天,我那因今年以来所经历的紧绷日子而产生的「神经病」,还未尽数褪去,颈椎肌肉和骶髂关节仍在不时宣告着它们的疼痛,老王在夜晚入睡的时候,冷不丁地说起我们已经相识十一年了。

十一年啊,我盯着夜的黑复述着,眼睛忽地噙满泪水。

「真脆弱啊」。虽然仅过去半月,再回想当时,却想要如是点评。

好在,这场迟到7年的毕业旅行,治好了我的「神经病」。


「曼谷」

曼谷是一座充满舒肤佳香气的城市,干净、香喷喷、友好,是我对它的印象。

在曼谷三日,印象最深刻的是水上市场游船和坐摩托车。

在水上市场坐船游湄南河,经过水门寺大佛脚下时,又出现了那种沧海一粟的心情,面对宏大的事物,感受到自己的渺小。

同船的法国母女在用法语交流着,老王回过头对我说,她们在说自己的语言,我们听不懂。我说我们也说自己的语言,别人也听不懂。

意识到自己生长的国度,有用时间长度堆积起来的历史和语言,这件事让我噙起泪水。

脆弱本人正感怀着,暴雨突然无征兆地落在下一秒的湄南河上。

前几秒我没反应过来,看着天边依然明晃晃的太阳,以为是游船动力设备激起的水花,结果雨越下越大。

船老大把船摇到一座桥洞下让我们躲雨,我们因为能在河上作更久的停留感到开心,法国母女朝我们打招呼,说想帮我们拍照,我们欣然答应,作为回礼,也帮她们拍了照。

于是在湄南河的大雨中,一对法国母女和一对中国姐妹,分别给对方留下了一张过曝和背光的合影,哈哈。

因为要赶期待很久的红丝绒列车,我和朋友鼓起勇气坐了曼谷的摩托车。

曼谷的交通状况并不理想,但司机师傅们有自己的交通手势,我让一段你先行一程,虽然拥堵,但没有气急败坏,像是从没有人着急着从一个地方去往另一个地方。

经过朱拉隆功大学的路上有许多小鸟,摩托车驶进这所古老学府的街边道路,小鸟们扑腾着翅膀朝我们头顶的林端飞去,像是有意与人类同行一程。

其实小时候摩托车是经常乘坐的交通工具,甚至偏爱在风雪的天气打上一辆摩托,并特意嘱咐司机开快点。

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胆小呢,是否和年纪的增长成正比,是否和见识的增长成正比,如果看过了更多世界反而更胆小,那成长带来的又是什么呢。

管它呢,我闭上眼睛,感受风吹过脸庞,心想虽然不再大胆,但做胆小的体验派也OK的。


「普吉岛」

嘿嘿,旅行到普吉的时候,已经忍不住写过一篇日记了,在这里。普吉岛一夜,热带不准有哲思

与曼谷不同的是,普吉没有那么多中国人,来这里更有一种出国的感觉。

落地普吉的时候是晚上,我和老王打了一辆bolt,但是机场不准bolt进入,我们不得不走到机场外的马路边上去等车。

对普吉的第一印象是我和老王不断给自己加码的刻板印象,因为晚上抵达,夜色黑乎乎的,我和老王一路上自己把自己吓得半死,生怕bolt把我俩拐走哈哈。

极具对比色彩的是,离开普吉是一个天色将亮未亮的清晨,我们安心地走在机场附近的郊区,感叹清晨蓝色的天空真美,约定要跟每一个对视的路人问一声morning。

印象很深的是我们去马林夜市吃烧烤,旁边坐了一桌带着红酒来吃烧烤的俄罗斯人,他们用夜市提供的大塑料杯接了红酒,然后就着烧烤喝了起来。

我突然想效仿他们喝可乐,于是跑去普吉无处不在的触脚可达的711,买了满杯冰和一瓶可乐。

可乐被倒进拥挤的冰块里,很快就见缝插针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,变成了好喝的冰可乐。

老王盯着坐在我旁边那个独自一人好像在等待着什么的黑人,眼神中带着同情跟我说,他一定是个流浪汉,等别的桌吃完走人,如果刚好有剩下的,他就能果腹了。

结果并不是,一阵等候后,夜市摊主陆续给他上了好多菜,我嘲笑老王太敏感,总容易悲天悯人。

其实我自己也是,这样容易让自己伤心,不好。于是接着说,真好,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流浪汉。

老王读懂了我的话中意,释怀掉错怪别人的窘迫,笑着拿起手边的大杯冰可乐,继续畅饮起来。

热带不许养生,热带不许有哲思。

热带请大口喝冰水,热带请开怀大笑。


「清迈」

在清迈的每一天,我都在感叹好爱好爱好爱清迈啊。所以,请允许我今天先不赘述啦,下次为它单独成文一篇。


结束泰兰德的旅行,和老王返程抵达西安,已经是国内凌晨三点。

老王竟然没忘记我想吃炸虾的愿望,回家的第一时间,逐一打开了旅行前关闭的水电燃气开关,从冰箱里取出冻虾,放进空气炸锅,然后洗澡去了。

我调好蘸碟,蹲在凌晨三点过的客厅里,守着空气炸锅,等待虾的香气慢慢从那一方小小的空间,透到大大的空间来。

虾的香气慢慢从鼻腔扩散到大脑,大脑告诉我它此刻感到温暖。

我想起在离开清迈的车上,老王说这趟旅行真好,她的焦虑没了。

我说真的吗。

她说是的,至少短时间不会焦虑了。

我说真好,我的「神经病」也似乎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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