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国企后,我去咖啡店兼职了
在MBTI还未盛行,人们还无法用几个字母就轻易解释人类复杂的性格特点前,我只知道自己是个很珍视自己每一个转瞬即逝的想法的人。 高中时,一本叫《爱格》的杂志在女生间流行,每月上新两期,在它上新的日子,我和好姐妹总是趁某节体育课后,溜出学校后门,美美吃上一顿价值几元的麻辣烫,然后带着满身麻辣烫香气跑去报刊亭,买来最新一期的《爱格》。 它给我的印象总是崭新的、文艺的、言情的、美好的,在其他人都在说好看爱看的时候,我脑袋里闪过的想法是,有一天我是不是也能住进崭新的杂志,变成温暖美好的制造者。 于是我试着写了一篇狗血言情短篇,并用一个不明所以的bad ending作为结尾,我的姐妹对我的爱之深已经蔓延到我的“作品”,看到那故弄玄虚的结尾处,她竟流下了泪水,告诉我你太棒了,你一定能成为大作家。 于是我兴冲冲地投稿到爱格。自然没有下文。 哈哈哈,是的,我是个很珍视自己每一个转瞬即逝的想法的人,想到就去做了,即使它们常常没有下文。 今年我花了很多时间在想,如果不做现在这份工作,我还能做什么。 有时候想去学好口语,我这个大学英语六级,在第一次去口语机构面聊时,竟被自己的哑巴英语吓到汗颜,并抱头逃窜。 有时候想去旅居,想在热带岛屿奔跑,做一个全身晒得黢黑的原始人。但在这份工作的尾声,我已然像一块在某一天突然掉电的废旧电池,失去所有精力和手段。 我害怕自己贸然拎着行李去到热带岛屿,却再没气力奔跑。 又有一天我想去咖啡店兼职,想在咖啡的香气和轻松的音乐里做咖啡,佯装成一个内心平静的都市文艺青年。 于是我去了。 我按照店家在社媒上发布的招聘公告要求,写了自荐信,附上简历和照片儿,发出了求职邮件。几天后我收到了回信。 去咖啡店面试的那天,是一个周五的上午,天气很晴朗,我请了假,背着工作电脑在巷子里绕了几圈,终于找到了那家位于长沙某个文创街区的咖啡店。 推门进去的时候,店老板之一的小黄正坐在吧台,和低声轻语的客人们融为一体,我们彼此茫然地互相打量了一会,他问我有什么需要吗,我说我来面试的,哈哈然后一场面谈就开始了。 我努力压制着自己的职场气,不确定这股刻板紧绷的气息是否为一家舒适随性的咖啡店所接纳。小黄也努力提起自己的职场气,企图从面前这位面试者的身上迅速寻觅到靠谱的气息。 我们就这样在咖啡店小小的空间里,在客人们中间,低声交谈起来。他们甚至打印了一份面试流程,我悄悄瞅见上面写着要问的问题,觉得认真又可爱。 后来才知道吧台后面穿着黑色T恤,一直在默默制作咖啡的,是另一个店老板,叫Damon。 看完我的履历和自荐信,跟我邮件往来邀请我面试的人是Damon,但面试那天他竟然全程没有跟我说一句话。 Damon自称i人,但我一直没有把他代入i人。 虽然在水吧第一次工作照面的下午,彼此因为忙碌没说上几句话,但从他临近下班时,告诉我附近哪家粉店好吃,并邀请我明天早班前一起去吃的时候,我就知道,Damon是一个有许多内心世界乐于分享的i人。 在一个客人们还未到达的早晨,店里放着张震岳的歌儿,他跟我讲起自己那些每个星期都要抵达机场,出发去看世界的日子。 讲一个人在凌晨的维多利亚港漫无目的走上好几公里,并在听说我曾在北京的那些博物馆独自一人晃荡过几日后,发出狠狠共情的眼神。 他跟我分享特调里会加的蜂蜜,我第一次知道蜂蜜除了甜的,竟然还有酸的苦的,味道奇妙又丰富。 在网络一片揶揄“主理人店”帖子的背后,我想“主理人”在没有被群体化,从而被贴上“装杯”标签前,一定是有美丽初衷的吧,也许来自于店主想把自己对世界美好一面的感受,通过产品分享给客人,让自己的想法与客人达成某种共鸣。 到咖啡店兼职正好处在夏秋交替之际,店里每个季度都会上新的特调,所以我在短短几周时间,接触了夏季和秋季两本菜单。 夏季特调里我最爱的一款咖啡叫kiwi。我是一个在某些方面记忆力很差,某一些方面莫名又记性好的人。第一次喝kiwi的时候,我记起了这是我第一次推开这间咖啡店闻到的香气。 那时候我不会知道,这股香气来源于一款叫艾拓的豆子。 我只知道那是一个晴朗的周五上午,我面试完趁着这股香气回家,久违地从刻板和紧绷的思绪里抬起头,看见路边的洒水车在阳光里扬起了彩虹。 近日长沙降温得厉害,此时的我在一个温暖的地方,点了一杯热的燕麦拿铁,写至这篇文章的尾声。 二十九岁将在一日后来临,有什么想对自己说的呢,这位女士。 我想,不管坏掉多少次,请别放弃修好自己。 提前祝你生日快乐,这位年轻的女士。 - 请多多关注我吧~